以前不爱吃粽子,一直不喜欢。
说“以前”,是因为现在倒是常吃了,自从“端午”的气息悄然飘近时,食堂就早已把粽子端了出来,虽然口味是那么的单一,剥开来,不用猜,不是蜜饯就是腊肉,永远不会带给你丝毫惊喜。可每次排队到自己时,还是忍不住说“来一个粽子吧”,因为毕竟不常吃到。
旁边,一位女生“惊”呼:“哇,这里面居然有‘两粒’蜜饯啊!”听了不禁无奈一笑,这样的讽刺早已不新奇了。我想,也许讽刺并不是她的本意吧,她只是真的有点“受宠若惊”了,因为离家在外的我们早已习惯一些,早已懂得,去接受一些……
习惯了没有人替你买好早餐的清晨,夹着一摞书,一手拿着包子,一手举着豆浆,生怕碰到别人。 新的一天总是不断的在这样的狼狈不堪中结束,又开始;
习惯了受委屈时跑到某个安静的角落,一任泪水流过疲惫的脸,哭累了,也就擦干眼泪,生活该怎样还是怎样,这里没有谁是谁的天使,纵使难过,一切还得继续;
习惯了累得要命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六楼,靠在门上,半晌没有回应,才记起那两个我叫“老爸老妈”的人并不在这间房子里。眯着眼睛,打开包,半天终于找到钥匙,艰难的开了门,连床也懒得上,趴在桌上就能睡个昏天暗地……
一切显得那么的不尽如人意,曾经幻想,离开那个呆了十七年的家,便可以开始更加美好的崭新天地的我,在此刻,竟然无比的想念那个地方。我惶恐,因为发生在那十七年间的每一个曾被我忽视了无数次的画面,都一幕幕在我模糊了的眼前上演。我伸手去摸,朝着家的方向,竟发现此刻的我,与那个家,除了遥远,竟一无所有。
父亲是个爽快随性的人,有什么便说什么,肚子里藏不得东西;母亲则不同,温婉而内敛,即使感伤,也绝不说出来,她宁愿埋在心里,独自品尝。
我永远记得,家里有一位感性的父亲和一位理性的母亲,他们的爱似薄雾,似清风,悄无声息,却明亮了我的一生。
“五一”时,父亲问,放几天假,回家吗?那会儿甚至没多想,就说“不回了,学校还有些事儿”。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,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出来,我应该想到他们是多么盼望着我回去的,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,这么轻描淡写的就伤害了两个最爱我的人?
晚上11点,收到父亲的短信:“端午回家吧,你妈想你了。”没再询问我是否打算回去,甚至直接把母亲搬了出来,短短十个字,却如十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,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疚:这是我那感性的父亲吗?是那一向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父亲吗?如今,为了让我这个女儿回一趟家,他看似平静的语气却透露出了那么多的无奈,他是担心自己那么多的期许又会落空啊!
没有犹豫,我翻出哪个被我冷落了许久的号码,拨了过去……
星期六,明天就是端午了,从食堂吃完早饭出来,没再买粽子,因为我知道,就要回家了,家里有更加香甜的粽子在等着我,还有我的父亲母亲……
(编辑 谢晓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