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应是我听到的最古老的歌谣吧,并不是童谣,但从孩提时期,口中就开始诵读,摇头晃脑中带着息息相关的传承。这首歌谣一代又一代,在和田阡陌,悠悠黄土里自行发展、繁盛、又衰落,又像是一个亘古的回旋往复,浸润在灰墙上,散落着斑驳的青灰、黛黑。轻轻在心间吟起它时,总隐约有历史的沧桑,仿若还在诉说着农耕的文明,失去的岁月,昔日的繁华。
我想,任何对土地有着深深眷恋的人,不论何时,是不会忘记它的:“春雨惊春清谷天,夏满芒夏暑相连。秋处露秋寒霜降,冬雪雪冬小大寒。”
因为太沉浸于它,所以忍不住还是要写一遍。每读一次,总能感受到细细蒙蒙的雨中,与山水浑然一体的自然美和儒雅的文化气息。
清明*谷雨
“清明时节,雨纷纷。 路上行人,欲断魂。”
牧之写下诗句时,心中定下着场霏霏细雨。在这么晴朗空明的时节,最适合去踏青,或是扫墓。彼时碧草青青,层层叠叠的、旷野中的绿,从脚延至天边,极目水天一色。万物齐洁而清明。或许此时最适合离开,因为齐洁,因为红尘无挂;或许此时最适合怀念,怀想前人过往种种,内定自省。而后,便是谷雨,漫江碧透,曲水清明后。
在那飞烟雨雾里,伴着辛劳的汗水和喜悦,辛酸与欢乐,一辈一辈黄土地上的人,生生不息。
芒种*夏至
微软的春风终究拂尽,天气渐热,草色由浅到渐深。芒种,这一平一仄的声调,一张一合的口音,犹如新潮的起起伏伏,映在季节的轮廓上。
我喜欢看那渐深渐浓的绿色,感受愈演愈烈的生命,因为夏天将要来到。就像所有的隐忍不发,平静中抑制着躁动,只待那一天的到来,一声轻唤,便绿得浓透。
只因,夏至未至。
白露*霜降
有多少次的清晨,早早起来,只为青草尖上滴滴晶莹的露。我看它们在初日曈曈里映出晶亮的光,在远处仿若草地上,细细缀满一地珍珠,而后日光照得太久,渐渐消失。
寒气不可抵遏地来袭,或许是想留住草尖的精灵吧。我眼看着露水一天一天,泛起白丝,直至固化,再也泛不出光来。寒气,正是这样层层浸秋凉,一种离离之情,微酸已着枝。
没有露水,便来秋霜。
土地上一片灰黄,白雾雰雰,踩着干脆的霜走过,总会有响动,此时心境澄澈,一如秋高气爽的天空,无一丝拖沓。
悠悠寒露,皎皎清霜。
冬至*大寒
这一天,伴着北风,大雪雱然而降。
我记得越剧里曾唱到:“大雪飘,落无痕,洁白晶莹染无尘……”这一天有落霙缤纷,愔堷然、无声息,飘散着一种气,一种鸿蒙初辟的清气,埋住了一季的俗垢,冬天来到。 像大音稀声、大相、大智、大巧,今日的天,是大寒。
冰,积累了一屋,寒气不散。
转眼又是春暖花开时,又是一次回旋往复。它们的确太美,美得让人想落泪,是最温柔的沦陷;它们的名字也的确太美,美得让人难以忘怀。笔墨至此,却已停下,你想太过诗化了季节,淡去了生活的本质。再多的言语也说不清二十八个字带给我们的牵怀,还是闭目轻吟一遍,徐徐体味…